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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壳郎——对,学名叫蜣螂的那种,是我最欣赏的生物之一。如果有来生,而且还必须身为雌性,我首选做一只雌蜣螂。老实说,蜣螂可比不少男人类来得有趣多了。
昆虫的求偶有趣得很。人类知道雌螳螂要吃掉雄螳螂,蜘蛛要吃掉男蜘蛛,不少文学作品也把这些丑恶的雌性杀手列举出来做最毒妇人心的佐证,全然不顾一个事实——尽管有点儿残酷:实际上昆虫界默许这个谋杀规则,雌螳螂必须吃,雄螳螂被吃得心甘情愿。
交配的目的是为了繁衍,两性都该为此付出努力。昆虫务实得很,决没有免费的午餐可吃,想繁衍自己的基因,就得拿身体做代价,播完种子拍屁股就走的好事,更高级一点儿的生物,比如人类,才比较擅长。
不吃它,雌螳螂拿什么来做下一步的体能消耗,排卵产子?没有足够的营养,生不出小螳螂,生出来的也是孱弱之辈,注定没有在自然界活下去的可能。
也有不吃配偶的昆虫,但前提是,配偶一定会在交配前送上一份大大的彩礼,富含营养,涂有防卫性化学物质的蛋白质和营养品。每次我看到这个细节,就会发笑。
历史上长达数千年的彩礼风俗,横跨七大洲(印度除外,我倒现在也没琢磨明白?印度的女方送彩礼的风俗是怎么形成的)。
人类也好,昆虫也好,在怀孕、生产、哺育阶段,雌性都处于绝对的弱势,这段时间不能捕猎觅食,体能极低,消耗极大,她不事先储备食粮,自己和后代就得成为其他生物的食粮……
《石头记》里,贾宝玉抱怨,好好明珠似的一个女孩儿,一出嫁就变得毫无光彩,再过几年,简直就是鱼眼珠了。这宝玉才是不通得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小丫头片子懂得甚么,当然可以陪你吟风弄月,结了婚有了孩子的李纨,现就得替儿子张罗,她不务实谁务实?这是贾府供给无缺呢,若换个寒门小户,你看她会不会一般的勤俭刻苦。
有几个做母亲的没扮演过恶人的角色?好容易养得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年纪轻轻,遇到第一个癞蛤蟆,被几句“真爱至上,金钱万恶”的谎话哄得团团转,就要以身相许,总是做母亲的挺身而出,棒打鸳鸯,闹得上吊投河都在所不惜。据几个经典的个案考证,癞蛤蟆确实不会因为娶了天鹅就变成天鹅,最大的可能是,天鹅马上成了癞蛤蟆。唯一例外的是王宝钏,倒是熬到了薛小生变身天鹅的那一刻,却还是娶了别的女人才脱去一身贱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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